教育不品管 將引爆危機

李家同/暨南國際大學教授


高中職五專聯合分發放榜,招生名額為二十一萬多人,參加登記分發的考生只有十六萬六千多人,錄取名額有十五萬多人,所以缺額高達六萬多人。同一時間,基北區高中職放榜,七萬多名額,錄取五萬多人,缺額一萬八千多人。

這些數據,可以用「驚人」來形容,教改人士一直希望我們的學生對於升學,不要太緊張,現在這個「快樂學習」的目標大概是達成了。又有誰會擔心無校可念,你的功課再爛,現在也一定有學校會收你的。

這種大規模缺額的現象一定會使很多學校辦不下去。無論他們如何努力,恐怕都是回天乏術。這種現象,也會使流浪教師的問題更加雪上加霜,又有那些學校在缺老師呢?他們缺的是學生。

政府對於這個現象,卻顯得有些「處變不驚」,在我看來,未來的「教育風暴」,其嚴重性絕不亞於「金融風暴」,關掉一家銀行,已經不是易事,關掉任何一所學校,都嚴重地影響學生和家長的權益。尤有進者,關掉學校,也影響到老師的尊嚴。

去年發生這種現象時,有些政府官員口口聲聲談「退場機制」,好像當年那些學校自己要「進場」,現在辦不好,只好「退場」,這是非常不對的說法,我們辦教育的,當初絕對沒有想進場來投資,而是「集資興學」,這種做法,是得到政府鼓勵的,設立學校,也都是政府同意的,現在招不到學生,不能說這些學校辦學不力,因為出生率一再降低,這些學校再努力,也找不到學生的。

可是,最嚴重的教育危機是我們的教育明顯地沒有管制了。不論你在各種測驗中考多少分,你一定可以升學,這些孩子,將來又可以一路順風地進入大學。以目前的情況來看,很快地我們就要面臨大學招生,發生大規模缺額的問題。

如果進入高中職的學生程度都不錯,缺額現象也許還可忍受。但我們知道有很多偏遠地區,全校的基本學力測驗的平均分數只有七十多分。這些同學,糊裡糊塗地從國中畢業了,又糊裡糊塗地進入了高中職。

讓程度不好的學生可以升學,乃是教育資源的一大浪費。一所高中已經學生不夠了,又怎麼能談教育的品質管制呢?對於這些程度不好的學生,校方一定只好讓他們畢業了,如果嚴格把關,一定會流失大批的同學。

所有的問題,都在於我國的義務教育沒有管制,小學生功課不好,仍然可以進入國中,國中畢業,又可以順利地進入高中職。如果真的要使我們的高中職沒有程度不好的學生,絕不能大量地減少高中職名額,這是消極的做法。積極的做法是減少程度不好的學生人數。

教育上的品質管制,恐怕是一個新的觀念,這個觀念的基本假設是大多數的孩子是可以教好的。我這幾年來,一直在幫助弱勢孩子,他們也都有所進步。

因此我在此誠懇地懇求教育部,勇敢地面對我國的教育問題,學校的大規模缺額問題固然嚴重,大批學生程度不好才是最嚴重的問題。只要教育部官員確立了教育一定要有管制的觀念,他們當然就會想出辦法來提拔後段學生的程度。對於國家,對於那些學生,這都將是很大的福音。

【2005/08/06 聯合報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