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德敗壞 社會要付慘痛代價


李家同/暨南國際大學教授(新竹市


這次奧林匹亞競賽醜聞案爆發以後,最發人深省的談話來自教育部黃部長,他說:「道德敗壞,終要付出慘痛代價。」表面上,這些話是對個人說的,其實社會由個人所組成,黃部長的話,應該是對整個社會說的,「社會道德敗壞,整個社會終要付出慘痛代價。」

以這件醜聞為例,牽涉到的是老師,老師如何會上酒家?這還不是因為整個社會的道德水準已經在日漸下降,以至於老師也不能經得起誘惑。

在我國發生這件醜聞的同時,美國正爆發更大的性醜聞,涉案的卻是神職人員。神職人員一向是社會上最受尊重的人,他們也都經過嚴格挑選,嚴格訓練,為什麼在美國有這麼多的神職人員有問題?為什麼在別的國家,同樣的神職人員卻沒有這麼嚴重的問題?在我看來,美國的神職人員,其實只是美國社會道德敗壞的犧牲品,在那個色情充斥的社會裡,既始是神職人員,也很難禁得起誘惑了。

老師和神職人員,都是我們所尊敬的人,他們都出了問題,一定會使社會的道德水準更為下降,大環境使他們變壞,而他們的變壞卻會使社會的大環境更為惡化。我們該擔心的是社會的道德水準下降可以產生一個惡性循環。今天我們所看到教育界不可思議的事,過一陣子,我們也許會看到司法界不可思議的事。

據我所知,黃部長是少數提到道德的政府官員,的確,任何一件醜聞發生以後,通常大家想到的是改善制度。其實事實已經很明顯,社會上的很多亂像,都與制度無關,也與政治無關,關鍵常出自社會道德風氣的敗壞。我們有這麼多誤入歧途的青少年,是制度出了問題?還是因為我們有太多的失功能家庭?在過去社會裡也有一些小孩子不喜歡唸書,但他們不至於變成不良少年,多多少少因為他們的爸爸像爸爸,媽媽像媽媽。一旦爸爸成天酗酒或者成天賭博,孩子能夠正常嗎?

社會道德淪落,不是我國的專利,而是全世界都有的現象,英國王室醜聞不斷,美國總統犯了如此大的醜聞,國會依然讓他繼續做下去,再再表示世人對道德的不重視,最後美國人發現他們的神職人員也有問題,真所謂「付出慘痛代價」。

前些日子,美國爆發了恩龍案,事後,大家趕快修改法律來彌補漏洞,但為時已晚,數以萬計的股票持有人和恩龍公司的職員,都已蒙受龐大的損失。再過去,美國所時尚的拜金主義,使這些邪惡的人一直受到無限的尊敬,現在美國的小老百姓,終於付出慘痛的代價了。

我們希不希望我們將來不會發生太多的金融弊案?我們希不希望我們的政府官員中不再有貪汙的情事發生?我們希不希望我們的街頭更加安全?我們希不希望我們的孩子們有更正常的性觀念?這些都是一些很基本,但也很重要的願望,這些願望得以實現的關鍵,不在於改善制度,而在我們社會的道德水準。

正如黃部長所說的,道德敗壞,社會必會付出慘痛代價,如果我們道德一直不斷地往下沉淪,我們的社會只會越來越亂。

【2002-03-25/聯合報/15版/民意論壇】